| 图 立命 |
(一)
(四)
那日,原本我只是想过去串串门的。 严奶奶家就住在后街上,从我家大院后门出去,绕过那排挤挤攘攘的街边小摊,往左拐个弯那栋白色的小楼就是。严奶奶老家在外地,那天她电话里讲,她家今天有客从老家来,带来的土产中会有我爱吃的沙田柚。
严奶奶是我二十多年前看病时认识的老病号,好巧我们是街坊。当时她得了甲亢,用国产的药老过敏。我是她的主治医生,托人替她寻到了进口药,治好她的甲亢后我们就成了好友。事情发生那天,我们其实已经是无话不聊,有求必应的忘年交。
严奶奶家来了一大屋子人,进屋时听见他们说着我要懂不懂的家乡话,看见他们摆起我要懂不懂的麻将阵。彼此问过好后,我尝了尝他们先头剥好的柚子,果真很甜。
见插不上什么话,又不好马上走,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摆龙门阵。发现在桌边和我一样无聊的还有一位,一个眼晴亮亮、吮着鼻涕、脸挂泪痕的小女孩。
(二)
严奶奶是我二十多年前看病时认识的老病号,好巧我们是街坊。当时她得了甲亢,用国产的药老过敏。我是她的主治医生,托人替她寻到了进口药,治好她的甲亢后我们就成了好友。事情发生那天,我们其实已经是无话不聊,有求必应的忘年交。
严奶奶家来了一大屋子人,进屋时听见他们说着我要懂不懂的家乡话,看见他们摆起我要懂不懂的麻将阵。彼此问过好后,我尝了尝他们先头剥好的柚子,果真很甜。
见插不上什么话,又不好马上走,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摆龙门阵。发现在桌边和我一样无聊的还有一位,一个眼晴亮亮、吮着鼻涕、脸挂泪痕的小女孩。
(二)
问起女孩姓名,听见女孩回答:“我叫小丫!”,声音又响又脆。起身牵她去到洗手间,洗干净脸上的鼻涕和泪痕后,发现小女孩其实蛮俊俏。 把小丫揽怀里,看见了小丫的俩酒窝。我喜欢女儿, 做梦都想有个漂亮丫头。
“阿珍你不忙吧? ” 严奶奶边把麻将洗得呼啊哈地响,一边关照我。“不忙。这几天我都不当班,可以放心无聊一下。” 我随口答道。“那你帮我把小丫领出去玩一下吧,她是我表哥的外甥女,听讲她非缠着要跟他们一块来。你看我们忙成这样也没人陪她。”
“阿珍你不忙吧? ” 严奶奶边把麻将洗得呼啊哈地响,一边关照我。“不忙。这几天我都不当班,可以放心无聊一下。” 我随口答道。“那你帮我把小丫领出去玩一下吧,她是我表哥的外甥女,听讲她非缠着要跟他们一块来。你看我们忙成这样也没人陪她。”
“她爸妈呢?怎不陪她?”我问。 “这丫头命苦啊!她爸妈前年去广州打工,挣下点钱舍不得花。去年年边两口子骑一部摩托车回来,才到村口,不晓得怎就撞上了桥边的石围栏子。一撒手,就都走了!”听见严奶奶叹了口气。
“那她平时和谁过?” 我接着问。 “她爷爷、奶奶啊。老人也遭罪,就这么个能挣钱的儿子,说走就走了。”严奶奶接着叹了口大气。
“就让她跟我回家呆几天吧?我这几天休息。”我试探着问。严奶奶转头问她表哥,“表哥你说呢?阿珍是个好医生,你尽可以放心的!” “你放心我就放心啰!" 严奶奶表哥两手护围着麻将牌,生怕被严奶奶瞅去。“谁要偷看你的,我自己有好牌!”严奶奶嗔了一句。
“小丫,跟严奶奶和叔公公说再见!”我帮小丫擦掉新流出的鼻涕,对她说了句。“严奶奶、叔公公再见!”没等我话落音,小丫的回答已抢了先。
牵着小丫的手我们一起下了楼。小丫习惯性吸了吸鼻涕,一张小脸笑开了花。
牵着小丫的手我们一起下了楼。小丫习惯性吸了吸鼻涕,一张小脸笑开了花。
(三)
小丫刚两岁半,若在我们这儿,再过半年该上幼儿园了。“小丫,阿姨带你去看看我们这儿最最漂亮的幼儿园好不好?"我边走边问。"好啊!好啊!"小丫高兴地拍着她的小手,小脸涨得通红。“告诉阿姨幼儿园有什么好?”我接着问。 “大姐姐、小哥哥的衣裳好漂亮。”“还有呢?”我又问。 “幼儿园有好多玩具!" "还有呢?”我觉得有趣。“大姐姐、小哥哥都学了好多舞。”哈,小丫和小子还真不同!
我有个比小丫大十岁的儿子。记得初送儿子上幼儿园那天,他先是攀紧幼儿园铁门、后是拽紧教室铁窗、最后绝望地捏紧他小小的自行车座椅前栏,死不撒手。小家伙之前不肯下车,是被我解下自行车座椅固定带,连同座椅一道抬着进到幼儿园的。尽管最后幼儿园大班毕业带他到幼儿园告别时,他对我讲的话清清楚楚地是“妈妈,我不想毕业!”。
(四)
如果你有过走失孩子的经历,你一定明白,我当时是怎样的情形。眼前发黑,两膝发软,双手发颤......我就转身接了个电话,一个三分钟不到的电话!
科里来了重病号,一线医生忙得团团转,本来不是我上二线,可二线医生电话老占线,他们只好打电话来找到我。接完电话一转身,小丫不见了!
幼儿园其实就在我自己家大院隔壁,那时我们刚走到幼儿园门口,那时我才记起当日是假期,幼儿园不开园。
幼儿园其实就在我自己家大院隔壁,那时我们刚走到幼儿园门口,那时我才记起当日是假期,幼儿园不开园。
前面是幼儿园紧闭的铁门,旁边是一面水深三丈多的大湖,后街是小摊小贩和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,想起传说中故意把人整残弄伤,害得人不死不活、家破人亡的人贩子......不敢再往下想了!
小丫啊,你究竟跑哪儿去了?
小丫啊,你究竟跑哪儿去了?
(五)
和先前呆在麻将桌前的人们一起满大街找小丫,已经三小时了,还是不见小丫人影。听见有人提醒,“再想想,小丫还可能去哪里?”“幼儿园!” 我脑袋一亮!“不是已经找过了?”有人问了声。“再去!”我边说边朝幼儿园方向奔去。
终于,小丫吮着鼻涕、挂着泪痕再次出现在我面前,出现在幼儿园门口。紧紧抱住她,管它脸上是她的鼻涕还是我的眼泪。
“没事就好!下面那盘该我胡了!”不知是谁嘟了一句,众人熙攘着退去。
“告诉阿姨,你怎么走了?都去了哪儿?”小丫领我来到幼儿园门边。 原来铁门没上锁,被她轻易打开,在她钻进去之后铁门又自动关上了。
“你一直在里面?” “嗯。” “里面又没人,有什么好玩的?” 小丫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,手上有一只磕了角的玻璃弹子、一个皱巴巴的蝴蝶结,还有一小团五颜六色掺着脏土的彩泥。再看看小丫的手,指端尽是泥污,右手大拇指不知被什么刮伤,伤处有淡淡血迹。
用随身带的矿泉水帮小丫洗了洗手和脸,看见她嘴上的鼻涕擦了又有。把小丫驮在背上往回走。 问她,“小丫啊,给阿姨做女儿好不好?阿姨给你买好多的玩具,天天送你来这个幼儿园?” 没有回答。 小丫睡了, 鼻涕大概涂了我一背。
(六)
好像放下了心,心似乎又没放下。
这年头,谁能对谁放心?谁又能对什么放心呢?
(六)
好像放下了心,心似乎又没放下。
这年头,谁能对谁放心?谁又能对什么放心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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